现代舞讯第二期

Micheal Whaites : 我接触过西方很多不同风格的现代舞,最后选择即兴来编我的舞蹈。即兴容许舞者在特定的范围自由的空间,每一次都可能有新的投入。跟北京现代舞团和广东现代舞团分享我的经验,我感到非常高兴。我祝贺他们未来一连串的外访演出成功,也希望我们将来再有合作的机会。这次中国之旅,是一次很有收获的艺术和文化经验。

 

 

    广东现代舞团经常有来自世界各国的现代舞家来团作艺术交流。 今年7/8月间,澳大利亚舞蹈家韦迈可留团四星期,给团基本功及即兴工作坊。
    迈可原希望跟广东现代舞团合作创作节目,但因为舞团正在筹划改制当中而未能落实计划。最后,迈可转而分别在北京现代舞团和广东现代舞团教授即兴工作坊。面对这改变,迈可虽然觉得遗憾,但却对这次跟两个团的合作感到非常满意,认为这次经验加深了他对中国文化及此间现代舞的了解。有了这基础,若将来有机会合作创作,节目必更有深度。
    与迈可合作和交谈是愉快的事,他随和开朗,爱开玩笑。面对工作和舞蹈艺术,他又是一个认真的专业工作者和艺术家,常反思自己的工作、舞蹈和人性。在广东现代舞团上课第一天,他便开宗明义:我看待大家首先是一个人,然后才是一个演员。他教课时也喜欢用分享的形式,对学生平等看待,而不摆起老师的威严。他认为:演员应对自己负责,保持自觉和自律。在美国,舞团根本不给课,演员都各自安排训练日程,保持身体状态。
他喜欢把玩耍带进舞蹈动作里,这在他的即兴工作坊特别显而易见。玩耍脱离逻缉思维与日常运作状态,有助开拓新的运动模式。他要把一般人,特别是舞者过于偏重视觉官像的习惯扭转,让大家从新注意并打开身体其他的感官,而且对身边的人,物,环境保持敏感,建立关系。
    现代舞其实是一种生活态度。

问: 在你的舞蹈生涯里面, 能举一件令你最难忘和最遗憾的事么?
Micheal Whaites : 最难忘的一刻…...算在那次与500人一同考团,经过五小时考团面试后,剩下我跟另外一个女孩,站在Pina Bausch面前。其后,Pina要我到她的团,那时候我在Twyla Tharp的团里。 Pina的邀请可算是我舞蹈员生涯的一个高峰,但最后我拒绝了她,因为我还想在美国Twyla的团呆一阵子。四年后一九九五年我才到Pina Bausch的舞团工作。
最遗憾的事, 我想是拒绝了为墨尔本国际艺术节编舞的任务, 还有就是要长时间跟家人分开。

问: 你认为当舞蹈员跟编导最大的分别在那里?
Micheal Whaites : 一个舞蹈员主要的责任是维护身体状态,提升身体的能力。舞蹈员接收编导的资料和指令,然后配合并诠译它。而编导却要向舞蹈员负责,让他们投入并参与创作过程,把创作变成对向交流的过程,也把舞蹈员当成艺术家看待。但最终,编导要负责成品的面貌;并往往要抽离自己,观照整个作品;在某一层面上,要从观众的角度审视作品。

问:那你较喜欢那一个角色?
Micheal Whaites : 其实,我两者都喜欢。年轻的时候,我感觉有很多意念要去发表。到了这把年纪,编导也好, 舞者也好,已没什么所谓。有时后,我甚至觉得能单纯快乐的跳最好;但随着经验的增长,人也会变的主观一点,也更难找到喜悦的跳舞感觉;所以现在我一般选择留在泛光灯的另一面。

问:作为一个编导,你最喜欢跟什么样的演员合作?
Micheal Whaites : 我编舞的时候,一般不会预先编好动作,然后叫演员去跟着跳。其实我完全可以这样做。但我宁可跟演员互动的合作。我会问一些问题,或者给演员一些任务要他们用肢体语言作答。我会记录他们的反应,到最后挑出我认为有趣的,把它串起来成为一支舞。虽然开始的时候我有一个概念结构,但我一般会在创作的过程中根据演员投放的东西发展变化它。创作一个四十五分钟的节目,我需要六个星期与演员一起工作,这是演员需要最起码的时间去跟作品建立关系;缺伐足够的时间,演员会容易选择采用惯性的肢体运动模式。
    基于我编舞的模式,我较喜欢与有人生经验的演员合作。舞蹈的肢体素质当然重要,但我认为内在的素质赋予肢体动作灵魂,令动作充满生命力和意义。


问:你对北美洲和欧洲现代舞都同样有经验,它们其实有何不同?
Micheal Whaites : 这是个不好回答的问题,因为其中有太多的因素导致两者差异,而最主要的当然是文化。随着科技及旅游的发展,世界变的越来越小,差异也比过去缩窄了。当我在九十年代分别在两洲工作时,欧洲跟北美洲的现代舞有基本的分别(当然其中也有例外的)。北美洲的现代舞发展跟大学有密切的关系;学生在十来二十岁开始学现代舞,在此以前也不需要有舞蹈根底,它一方面注重肢体训练,一方面注重学术性探讨。六十年代“后现代主义”兴起,提出“什么是舞蹈?”的质疑,又切入了路人的观点 ,加上其早期对芭蕾不相容的态度,构成此间现代舞发展独特的起步点。
    传统上欧洲现代舞一直惯于表达主题、感觉、或情绪。 不像在美国,它的发展成型没有太多的“革命性”。而起用芭蕾舞出身的演员也显示出她跟美国的分别。总体而言,美国的现代舞较重肢体性,而欧洲现代舞较具表现或剧场性。
    时至今日,两地都有各门各派的舞团,风格已不一而足了。

问:这些风格都反映在你的作品里么?有没有澳大利亚现代舞?
Micheal Whaites : 我觉得两者都以我特有的方式融合在我的作品里。我自觉自己是一个人民主义者、一个舞蹈人类学者。我的作品兼有肢体性和剧场性,它围绕一个主题或是概念出发,它与人有关,并且是概念或主题的反思。作品在发○舞者自己的工夫不比发○主题来得少。有时候, 我也用抽象手法,像远镜头一样从人性抽离一点,去表现结构的美。
    像美国和欧洲一样,澳大利亚的现代舞从两大洲吸取概念,发展成各种不同风格;它有肢体的震动力,也有亚洲文化的感性和细腻。


问:在中国两个月,觉得最大的收获是什么?
Micheal Whaites : 令我最珍惜的是我与这里的人和地建立的关系。这些人和地不单是概念性的形象,而是有名字有面貌,跟我有关连的个体。我不知道这对我将来的创作或生命有什么影响,但我相信这经历本身已经很宝贵。我也相信这经验会有形或无形地反映在我的作品里,说不定会令我的作品与过往不同。来中国之前,我本希望能跟舞团合作做一个新节目。虽然这次未能成事,但这次驻团经验让我认识了此间文化及两个团,同时也让他们认识了我。有了这次的经验,我肯定若将来有这机会,我们的合作必会从更深的层面开展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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